钢琴师_风流钢琴师

来源:党课心得体会 发布时间:2019-12-03 05:01:56 点击:

  【简介】:他年轻时曾是欢场高手,自从上一段感情不得善终后,他以为自己不会再爱,直到遇见那个清冷高傲的少女。他不想对儿子的同学下手,可心里的渴望却如疯草般生长……
  01.
  连绵的雨幕又细又密,远远只能看见一盏昏黄的路灯照亮了楼前的一角。但也正因着那一点光亮,陈楚然发觉屋子前面的台阶上蹲了一个女孩子。
  有些过于瘦弱的身躯,在这样雨气湿冷的情境下,显得特别楚楚可怜。
  “又一个被小墨祸害的可怜虫啊。”一旁的蒋洛刚从车上下来,面上带了几分戏谑,但很快他又停了步子,“这么看起来,小墨应该不在。”
  他说的小墨是陈楚然的的宝贝儿子陈墨,就在这附近的音乐学院修习钢琴,他天生是昂着头走路,长相漂亮的妖精,又喜欢在外面四处寻欢作乐,身边从不缺仰慕者的追随,不知祸害了多少单纯无知的少女。
  陈楚然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刚过十一点。这么恶劣的天气还这样固执地守在门口,恐怕真如蒋洛所说。
  走得近了才看清,那少女抱膝蹲在门口,昏沉沉的好像睡着了。发尖还滴着雨水,白色的T恤湿了大半边。长睫轻覆,鼻息微弱,苍白得有些骇人的面,只有脸颊有不自然的红晕。是个极为清秀漂亮的少女,病恹恹的样子实在惹人怜惜。
  陈楚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真是发烧了。
  将手中的伞丢给一旁的蒋洛,他弯下腰将地上的少女抱了起来。她身体很轻,发出一个迷糊不清的哼唧声,便自然地靠上了陈楚然的怀抱,看来是昏睡过去人事不知。
  “喂!不是吧!”蒋洛不情愿地给他们打着伞,一路嘟囔着,“楚然,路边的小孩子你也要下手,你真的有恋童癖啊……”
  “闭嘴。”陈楚然皱眉。
  “万一有什么麻烦……”
  “把车门打开。”干净利落,直接打断了蒋洛一肚子没说出口的话。
  他极为小心地将少女放入后座,又扯了毯子盖好,略微思索了一下,已经这么晚,好在这个少女看来只是普通的着凉……想着就从蒋洛手里拿回了自己的伞:“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陈楚然!你萝莉控啊你!”
  “这路口打车方便。”他不再多言,转身上了车。
  懒得去管蒋洛在路边咆哮,不用听也知道他在骂些什么。变态的浑蛋?禽兽?其实,他只是见到这少女,不可避免地让他想起了很久之前的往事。那时钢琴课上到太晚,也有人坐在门外的台阶上等他。就像这个淋了大半夜的雨的孩子一样,固执得有些任性。
  果真还是小孩子啊,他忍不住轻笑。他没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露出这样温柔的笑容了。而后车座的少女却在迷迷糊糊之中呢喃着什么。
  “陈……陈墨……”
  等她醒来已经是后半夜,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好不容易才看清楚此刻的情境。自己似乎躺在一个既柔软又温暖的被窝里,但眼前的这一切都陌生得很。
  身上的衣服被人换掉了,被换上了一套小女生所喜欢的粉红色小熊图案的棉布睡衣。
  门在这时被打开,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
  眼神深邃幽暗,但他保养得极好,容姿俱佳,穿着既有涵养又十分得体。岁月并未给他带来过多的风霜和倦容,反倒是增添了不少成熟男人的魅力。
  “你醒了?”他露出和善的微笑,“我是陈墨的父亲,他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先向你道歉……”
  那架势,似乎以为她是被陈墨抛弃的单纯少女。
  “是啊,你儿子魅力大,但……”她言辞犀利,语气里暗含着嘲讽,“也不是什么人都得跪拜在他脚下给他舔鞋底的。”
  这话既粗俗又难听,陈楚然想象不到,面前这个看起来单纯无害的小女生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看起来既苍白又柔弱,好像个时刻需要人保护的小白兔。不……应当说,此刻的她更像一只亮出尖刺,全面对敌的刺猬。
  陈楚然无奈地笑了笑:“抱歉,如果有冒犯到你的地方……”
  “我的衣服呢?”她似乎一点都不知道礼节,神色极为清冷,“我得回去了。”一边说着一边起身从那暖烘烘的被子里跳下地来,光着纤细白皙的双足踩在地板上。
  陈楚然觉得自己喉头一紧。
  已经是深夜了。
  但女孩冷淡地拒绝了陈楚然送她回家的好意,换了自己半干的衣服便匆匆走出了陈家的大铁门,想了想,终于还是忍不住停了一下轻声嘀咕了一句:“我的衣服是你……”
  “嗯?”陈楚然有点没反应过来。
  “算了……麻烦你告诉陈墨,如果他还想通过考核,就请他抽出一点时间来和我练琴。谢谢。”说完这句,她急匆匆的背影没入黑夜。
  02.
  南方音乐学院是全国最富盛名的高级学府,陈楚然也曾是这里的学生。
  所以他当然知道,一个月之后便是每年一次的大型会考,所有学生都要通过各项考核来决定下一年是否还有资格在这里继续学习深造,这是非常重要的考核。
  但很显然,那个整日吊儿郎当的儿子陈墨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陈楚然只得抽了点空,亲自去一趟学院。这次仍是他的师弟蒋洛陪他一起,只是找到练习教室的时候,黑色的三角钢琴前并没有陈墨的身影。陈楚然刚转身打算走,却突然听见教室的另一角传来一阵琴声。
  是小提琴。
  轻柔欢快的声音,很能显示出拉琴的人技巧娴熟,将一曲经典的《爱的礼赞》拉得很好听。只是孤孤单单,总显得有些寂寞了。毕竟这是一曲有名的小提琴钢琴合奏曲。
  陈楚然突然来了兴致,朝蒋洛使了个眼色,悄声走进教室在那座钢琴前坐下,手指翻飞,很快融入到那美好的乐曲声中去。
  对于这突兀的闯入者,小提琴只是稍稍滞了下,很快又跟上了旋律。
  轻松而典雅的旋律萦绕在整个练习教室中。
  时而饱含深情,好像情人间绵绵的絮语,时而柔美哀怨,仿佛复杂而细腻的少女情思,最后渐渐变奏减弱,变成甜蜜恋人的低声喃呢……   陈楚然很久没有这样肆无忌惮地在琴音里融入自己的全部感情和力量了,等到一曲终了,他满意地站起身来,回过头朝小提琴的声源处看了一眼——
  教室的角落里站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
  这少女他见过,披散着长发,纤细瘦弱,白色衬衣的领口处露出漂亮的锁骨,面色清冷,单薄的嘴唇让她整个人透着一股倔强冷傲的气质。
  “你的琴拉得不错。”他由衷地称赞,“你叫什么名字?几年级了?”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我对老男人可没兴趣。”她说话还是一样的冷嘲热讽,但陈楚然只是苦笑,他总不能和一个小女孩计较。
  他刚想走,又忍不住顿了顿:“不过你的小提琴……”
  “怎么?”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为你的小提琴调一下音。”他只稍稍犹豫,便开了口。
  她盯着他看,眼神冷冽,刺得人很是不舒服。
  “好。”
  他才接过她那把琴,却突然听见身后一阵冷笑。
  “你还是改不了老毛病!看到年轻女孩子就忍不住了,这次居然连我同学也要下手了吗?”陈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背靠在门框上,抄着手斜睨他们,“听说沈弥菲同学家境不怎么好,你就大发善心收留她怎么样?”
  “小墨你在胡说什么!”一直站在旁边的蒋洛忍不住一把拉住陈墨。
  “你让他说。”陈楚然不动声色。
  “让我说?”陈墨笑嘻嘻的,尽管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那我就说了。鼎鼎有名的国际钢琴家陈楚然其实是个专对年轻女生下手的老色鬼,跟自己的学生玩婚外情,逼死了发妻,对儿子不闻不问……”
  陈楚然面色依然平静:“说完了?好好练你的钢琴,靠自己的能力站在最高舞台上的人,才有资格谴责我。”
  陈墨只是冷哼一声,并不看他。
  站在一旁的提琴少女沈弥菲却突然笑了,看向陈楚然的眼神带了几分戏谑:“原来父子俩是一个德行,都是社会败类啊。”
  “是。”陈楚然竟认同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对面素来冷淡的女生微微露出些微讶异的表情,突然觉得她很可爱。他的身份地位带来的金钱和权势,不可避免地令他的感情生活变得极为复杂。尤其当他的前妻过世,他喜欢的女学生苏迷也离开他,他已许多年都没有认真地对什么女人产生过感情了。
  也许她说得不错,他的儿子陈墨变成这样,都是他的错。他们一样花心滥情,对女人很糟,但……也一样孤独。
  但此时此刻,他却似乎感觉到自己心底有隐隐的渴望,正在破土发芽,疯草一样生长。他抿了抿嘴,竭力按捺住心底的悸动。
  03.
  很久没有像这样一个人在酒吧喝得烂醉了。
  连蒋洛都没有陪在身边,陈楚然特地找了个酒吧的阴暗角落,将那些红红绿绿的酒水灌进肚子。他有点难过,为了不让自己想起那些难过的事,只好拼命地麻醉自己的神经。
  酒吧的另一角是几个穿着短裙蹬着十几厘米细高跟的年轻卖酒妹在叽叽喳喳地碎语:“看那边,喝醉的有钱人最好宰了,我们都过去赚一轮了,阿菲你也快去捞一笔。”
  被称为“阿菲”的女孩子也是一样的浓妆,穿闪着亮片的超短裙,唯一不同的是她清冷桀骜的神色,被这酒吧的客人奉为“冰山美人”,生意竟也还过得去。
  她被几个女孩子推搡着走了过去。
  晦暗不明的彩灯下,隐约可以看见喝醉的男子半趴在桌上,半张脸都没入阴影之中,但露出的另外半边面颊的弧线却是极为完美的。
  似乎有点面熟。
  “苏……迷……”他似乎在呢喃什么。
  她皱了皱眉,俯身轻声喊了一句:“先生……”
  他半睁开眼,迷迷糊糊中却伸手一把抓住了她。她终于看清楚他的脸,他暗黑之中熠熠生光的眸子,那里面似乎掺杂了失落、痛苦、绝望……
  “原谅我。”他突然开口。
  “你喝醉了,陈楚然。”她冷冰冰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等到酒吧打烊的时候,卸了妆换回自己衣服的沈弥菲却又忍不住朝那个角落多看了一眼,那个人竟然还在。也许真喝醉了,他趴在桌上人事不知,一动都不动。
  酒吧老板见多了这样的醉汉,正打算派人去看看情况,她也不知道为何就站出来了:“我认识他。”
  好在她曾经去过他家。
  他大半个身体都被她拖在肩上,就这样打了个车到了他家,再从他身上摸出钥匙开门,摸索着开灯,拖着他进了卧房。等将他丢到床上的时候,她也累得气喘吁吁,顺势倒在床上半天都起不来。
  他的气息还萦绕在她周围。
  虽是醉酒,他身上却并没有难闻的酒臭味,只是一股淡淡的酒精混杂了一种清淡洁净的薄汗气味,那是一种只有成熟男人才会散发出来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
  她忍不住稍稍侧了侧头。
  其实陈楚然并不老,加之保养得体,看起来竟像才过三十的男人。听说他还未毕业就奉子成婚,之后成名立业,却又跟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学生玩婚外情,气得他的妻子心脏病突发,没有抢救得过来。再之后不知怎的,那个学生苏迷也和他分手,有关他的桃色传闻更是从未断绝。
  他是个很风流并且真正有魅力的男人。而她,或许只是个伺机而动满腹诡计的坏女孩。
  她叹了口气,准备起身离开。谁知才起来,就从身旁打过来一只手,重重搭在她的肚子上。喝醉了的人身子重,她费了半天力气去扳,却反而被他抱得更紧。
  这算什么?
  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已经翻过来,压在她身上。
  呼吸之间,都是他的味道。她觉得有些脸红,一颗心怦怦乱跳起来。明明对他充满戒备,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境地?她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好不容易将一条腿抽出来踩在地上,一用力,却连带着他一起翻滚在地上。
  哐当一声,摔得又结实又痛,等好不容易缓过来点,那冰冷的木地板又硬邦邦地硌得她的蝴蝶骨有些疼。她皱着眉发出一声轻轻的喘息。   突然有气息喷在她的脖颈间,撩动着她的心弦,带着情欲般的挑逗。
  她是自找的。
  既然跟一个记录不良的醉酒老男人进了房门,就算被吃掉也是活该。其实她心里不也有隐隐的期待吗?或许只有堕入地狱,才能得到她想要的。她索性闭了眼睛,感觉到那湿热绵软的唇舌舔舐着她,粗糙而温热的手探入她的身体。
  灼热和冰冷交织的愉悦。
  醉酒的男人是可怕的,他近乎失去理智,只靠欲望的本能,蛮横而强硬地进入被他压在身下的女人。那是一种绝对力量的侵袭和压制,他要获取征服弱小的快感,他要听到她激烈的喘息来感受男人最原始的尊严和权威。
  她快要被揉碎撕裂,在一次又一次的痛苦和绝望中感受到令人羞耻的欢乐。
  在快失去意识的时候,她似乎听见他埋在她的胸前,低低呢喃。
  她听得清清楚楚。
  04.
  陈楚然醒来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
  不是没有宿醉过,但这次醒来总觉得与往常略微有些不同。虽然太阳穴仍隐隐作痛,但总觉得好像近来心里缺失的一块被填满了一般,有一种饿太久的人终于吃饱的感觉。他竭力甩了甩头,努力回忆……
  昨晚并不是一个人。
  就在这个房间,冰冷坚硬的木地板上,他好像抱了一个女人……但此刻,他明明好端端的睡在床上,尽管他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穿。
  猛地起身,他随便套了件睡袍就冲出门去。
  浴室里有人。
  裹着雪白浴巾的少女,正站在洗手台前刷牙。她披散着长发,露出弧度漂亮的脖颈,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既细腻又鲜嫩,像可口的草莓……他觉得小腹隐隐有些发热,只好闭了闭眼睛,竭力令自己清醒过来。
  “你醒了。”她嘴里还包着牙刷和鼓鼓囊囊的白沫。
  实在是太可爱太诱人。
  “对不起,我昨天喝多了,我……”不管怎样,都是他的错。
  “你喝多了酒后乱性,根本没在意过对象是谁吗?没关系,我是清醒的就足够了。”她已经刷好牙,将牙刷杯子都放好,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嘲讽,“借用了你的牙刷,不介意吧?”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没在意过对象是谁?不可能,他并没有醉得人事不知。
  她挑了挑眉:“放心好了,反正我也没有让你负责的打算。”她又用他的毛巾洗了脸,然后自顾自地走到房间,当着他的面便褪掉了浴巾,开始穿衣服。这是一具年轻而惑人的肉体,昨夜才被他压在身下尽情发泄,身上隐约可见欢爱过的红痕。
  她实在对他太残忍。
  “你……有男朋友吗?”他艰难地开口。
  “我有男朋友。”她已经穿好衣服,拎起包打算走人。
  “等等……”他一把拉住了她,“做我的女人吧,和我在一起。”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对他来说,爱情并不要多深厚的了解,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日久生情这个词。他只知道第一眼看过去,他的心在躁动在叫嚣,那就是感觉到了。他不得不承认,早在第一眼看到这个冷冰冰的女孩子的时候,他其实就有期待有渴望。
  可是他等来的只是她的无情。
  “女人?你在开玩笑吗?”
  “不,我是认真的……”
  “难道我要和年轻的男朋友分手,转而和你这样足以做我爸爸的老男人在一起?”她的笑容冰冷残忍,“你要我这样告诉我的父母?而你会去告诉你的儿子,他贫穷的同学沈弥菲费尽心思终于勾搭上他的爸爸,妄想着成为他的后妈?陈楚然,我以为你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原来你比我还要幼稚。”
  她冷漠地抽回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你知道吗?你昨晚在我的身体里,却在喊苏迷的名字。”她的声音逐渐低下去,“你这个禽兽不如的贱男人……”
  05.
  尽管沈弥菲的态度冷硬,但陈楚然还是忍不住地每天都往学院里跑。
  他跑了大半个月,多数时候陈墨都不在,他便能静静地享受与沈弥菲单独在一起的时光。自那一晚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既微妙又暧昧,隐隐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却又分明曾对对方每一寸肌肤的触感都极为熟悉。
  其实他是一个好老师,教会她不少东西,为她调音,与她合奏练曲。国际大师级别的钢琴家,将最值钱的时间和精力都花费在她的身上。
  就连蒋洛都发觉不对。
  “陈楚然,你该不会是玩真的吧?”
  “真的。”他刚用电话取消了一个商演,就只是因为沈弥菲昨天随口提了一句今天想与他合奏一下《卡农》的练习曲,“我喜欢她。”
  “喜欢?”蒋洛有点难以接受。
  “没错,她让我着迷。”他好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那种想要去触碰却又收回手的心情,令他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学院里乱七八糟的流言很难听,但沈弥菲既然没有在意,他更不会放在心上。
  “你……”蒋洛突然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已经忘记苏迷了吗?”
  陈楚然的心突地跳了一跳,他很久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但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无法面对它。他停在练琴房的门口,正想说点什么,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此刻越过他冲进去的一个人打断了。
  “弥菲!他们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你告诉我……”是个愣头愣脑的年轻男孩子,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陈楚然忍不住停了脚步,定定地站着,想看练琴房里那个素来冷傲的女孩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但她只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觉得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不,我不能接受,你怎么可以和我分手?我不信,你这么骄傲,怎么会……”
  “骄傲?”她似乎又要竖起她的尖刺,漂亮的瞳仁里闪烁着锋锐的耀芒,“我只不过想走一条更平坦的路,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她已经看见门口的陈楚然,面上便带了几分笑意,然而却似乎有淡淡哀伤掩盖在笑容之下。她走近他,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你说,能做这样有钱有势又聪明有才华的男人的情妇,可是让整个学院的女生都羡慕嫉妒的事。”   他就这样被她搂着,一动也不动。
  他见过太多聪明的女人、单纯的女孩,但她们都没有面前的她这样聪明又这样单纯。
  他只问了一句:“你要做我的女人?”
  “只要你不让我再去酒吧里卖酒。”她笑得很狡猾,“为我演奏,永恒的旋律。”
  他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被他打动,愿意跟她的那个年轻男友分开,愿意接受和他在一起,甚至对他露出笑容。下课之后她拉着他一起去超市里选新鲜的蔬菜,要去他的家里亲自为他做一顿饭。
  他看着她系着印着草莓蛋糕的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忍不住凑过去小心翼翼地环住她,亲吻她的面颊。哗啦一声酱油瓶倒了,她有些生气:“哎呀都是你,快去买瓶新的上来。”他从来没有过这样幸福的时刻,哪怕和苏迷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
  他答应着出了门,她却还在身后叮嘱:“走楼梯下去吧,快一点。”
  “好的。”
  门被关上的时候,沈弥菲的嘴角却突然浮起一丝笑。
  她早透过窗户看到,被她打电话喊来的陈墨已经走到了楼下,所以她才故意打翻了一瓶酱油。然后扯乱了几绺碎发,解开衬衣的领口,将长长的袖子挽至手肘,露出纤细漂亮的小臂——她从来都知道怎样利用她的美丽。
  陈墨打开家门的时候,正看见一个干净清纯的女孩子斜跪在茶几旁,小心地切着橙子。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果香,混合着淡淡的专属于女人的香味。
  他有些惊疑不定,但很快敛了心神:“你找我什么事?”
  她放下手中的刀子,朝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来:“以前我找你的时候你总是爱理不理,今天怎么肯这么听话到这里来?”
  陈墨没有说话,因为沈弥菲朝他走来,越走越近。
  他几乎可以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味,那香味有点熟悉,熟悉到刺痛了他的心。
  她依偎上来,用手环住他的脖子,将头挨在他的心口,缓慢地说道:“因为我说,苏迷自杀了却没有死,所以你才肯来见我。怎么样?我身上的气味是不是和她很像?你也喜欢苏迷对不对?她当年可是个大美人,不仅你那个禽兽不如的爸爸喜欢她,她也是你们这些学弟心目中的女神。你这么恨你爸爸,除了他害死你妈妈,还因为他夺走了你心目中的女神,玷污了你最美好的幻想,是不是?”
  “你……你到底是谁……”陈墨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沈弥菲却慢慢靠近他的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你猜猜呢?”
  身后突然传来哗啦一声碎响。
  似乎有什么玻璃瓶子被人砸碎了,很快,陈墨便看到脚边有一摊乌黑漫过来,酱油的气味一下子冲淡了他鼻尖的馨香。
  06.
  陈楚然面色铁青地坐在办公桌前。
  “查清楚了,那个沈弥菲是苏迷的妹妹,她们小时候父母就离婚了。苏迷跟着父亲出国,沈弥菲随了母姓,一直留在国内。”站在桌对面的蒋洛顿了顿才接着说,“恐怕这是她想要报复……”
  陈楚然狠狠一拳砸在桌上。
  他想到了苏迷,那个南方学院传说一样的美人,也是当年整个学院里最有前途的一个学生,却被他给毁了。
  他与陈墨的母亲是门当户对的联姻,彼此的感情都很淡,而他后来一直忙于事业,几乎每日的吃睡都在工作室里。
  可苏迷突然对他告白,说之所以坚定地走上这条音乐道路,是因为他。想要和他一起站在最高舞台上,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
  他一开始对苏迷并没什么感情,可当她日复一复地照顾他,用温柔和体贴打动他,他终于慢慢习惯了身边有她的存在。有这样一个女神一般的美人倾慕自己,他也有点飘飘然了,竟答应与她在一起。
  那时候他已经想好了,等苏迷通过国际音乐学院的考试,他就离婚与她永远在一起。
  也许是他对苏迷并不如他所想的那般深情,他越来越忙,越来越忽略她的感受,最终她不仅失去了进击国际乐坛的机会,甚至连精神状况都变得越来越差。
  他对她是无尽的失望,变得越来越不耐烦。而她眼中的神采也在渐渐消逝。
  他还记得他们最后一次争吵。苏迷突然一改往日的焦虑,十分平静地问他:“每次争吵的时候,你都在想着‘真麻烦,赶快解决了她,只要不再闹下去就行了’对吧?”
  他一下愣住了,但她说得确实没错。
  “你……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无理取闹,对吗?”
  他不知如何回答,然而苏迷很快笑了笑:“我知道了。”
  终于,在陈墨的母亲得知苏迷的存在后突发急病,苏迷也彻底地消失了。后来学院里有很多传说,大半都是说她已经自杀了,之后便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陈楚然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之后,他会遇见沈弥菲。
  沈弥菲与他之前所认识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她没有他的发妻那么温婉端庄,也没有苏迷的妖娆美丽,甚至冷冰冰像一只刺猬。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即使现在得知她接近自己的原因,他也没办法恨起她来。
  人到中年,竟是真正尝到了情之苦。
  因为一个几乎可以当他女儿的女孩子,让他沉沦得有些无法自拔了。
  心底一阵阵地抽痛,陈楚然有些悲哀地想,当初的苏迷就是这样的感觉吗?如果沈弥菲真是为了来报复他,那么,她真的做到了……
  可他现在没时间对这段感情做出一个交代。对于陈楚然来说,这段时间非常重要。
  他正在完成对他非常重要的一首钢琴曲,可以说,这首曲子是他入行这么多年以来含辛茹苦的心血结晶。他甚至有自信,这首曲子一定能在年末的国际音乐大赛上获奖。
  他心里明白,这是他音乐生涯中最后一次创作了,等这件事完成之后,他会去找沈弥菲对她做一个交代,无论她要怎么处决,他都甘愿。
  这是他欠沈弥菲的,更是他欠苏迷的。
  他想得到她的原谅,又或者说,他心里还在隐隐地期盼,希望他能竭尽所能去靠近沈弥菲的那颗心。   07.
  沈弥菲并没有将陈楚然家里的钥匙还给他。
  她原本的计划是准备一张当年苏迷堕胎后不能生育的诊断书,放在陈楚然书房的抽屉里,再设计让陈墨看到,利用陈墨去报复陈楚然。
  可等她打开书房门时有些走神了,自己明明是坚定决心要来报复的,为什么到了最关键时刻却有些犹疑?
  她走到桌前,看到了一堆散乱的五线谱草稿。
  沈弥菲忍不住拿起来看了一眼,标题叫做《永恒》。她不禁好笑,就凭陈楚然那个薄情寡义的人也知道什么叫“永恒”?但看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拿着曲谱去一旁的钢琴上随手弹了几个音。
  出乎意料的好听。
  她想到平时陈楚然在家的时候多半都待在这个书房里,有时候是坐在书桌前写写画画,有时候是认真地坐在钢琴边上弹着几个凌乱的音符——就像此时的她一样。那个时候的陈楚然是既认真又迷人的。
  沈弥菲隐隐地感觉到,如果不是因为有苏迷的事情在先,说不定她也会爱上这个男人。
  没有人可以拒绝他的魅力。
  “永恒啊……”沈弥菲冷笑。她很快走回到桌前,打开了陈楚然的书桌,想着要把诊断书放在什么地方比较合适。
  或者插在旁边书架上的什么曲谱里。
  沈弥菲随意翻了翻,却不小心吧一大摞稿纸弄翻了,散落了一地。她赶忙蹲下来整理,想着得赶快完成这些以免有什么变故。
  可是……
  她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门外似乎有响动,是开锁的声音。沈弥菲只愣了一下就飞快地将手边的一张纸抽了出来,其余的迅速归拢塞入书柜。紧接着她匆匆忙忙冲了出去,正撞到一个人。
  “沈弥菲?”开门而入的不是陈楚然,是蒋洛。
  “怎么?”她挑眉。
  “没……没什么。”蒋洛虽然很想问她到这里来做什么,但想想既然陈楚然并没有收回钥匙,她出现在这里也是合情合理的。虽然陈楚然平时除了工作对他要求严苛,从来没有把他当过外人,但陈楚然的私生活他并无资格过问。
  当他看着沈弥菲离开之后,他心中隐隐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书房被人动过,书桌和书架上的东西似乎都被翻了一遍。他快速地将所有的东西检查了一遍,接着便急匆匆地给陈楚然打了个电话:“沈弥菲将《永恒》的草稿和乐谱全拿走了。”
  08.
  沈弥菲接到陈楚然电话的时候已是深夜,他好像喝了酒,有些不太清醒地在那边呢喃着:“弥菲……弥菲……”
  “什么?”沈弥菲皱起眉头,“你喝多了。”她冷冷地打断他的话就决定将电话挂断。可那边突然传来一句清晰无比的话。
  “那首《永恒》是写给你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心被狠狠地敲击了一下,她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但其实对方因为喝醉了根本就听不出她语调的变化。
  “本来就是写给你的曲子。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两个字,但说起来可笑,我竟然会爱上你这样的小女孩。”陈楚然昏沉沉地呓语一般,“因为想着你,才能写出这首曲子,虽然……本来我想拿它去参加明天的比赛,但我知道是你拿走了,我也一样很开心。因为,那原本就是送给你的……”
  “我没有拿走。”沈弥菲有些吃惊,这又是他的什么把戏?
  “如果你还能再给我一次机会……”那边却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声音渐渐变小,直到砰的一声,什么声音都没了。
  “陈楚然?陈楚然!”
  手机里只有嘟嘟的忙音。
  沈弥菲有些莫名其妙,她今天去书房只是打算将诊断书放进去,但后来改变主意什么也没做就离开了。那首钢琴曲她虽然看了一下却放回了书桌,根本就没有带走。
  沈弥菲想了想,打通了陈墨的电话。
  醉酒的陈楚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天亮了,他不太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但隐约还记得这一天是他原本要参加的音乐比赛第一场。
  不过曲谱被沈弥菲拿走,他也已经完全放弃了比赛。
  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起身想要找咖啡粉,却不小心将书桌上的一个铁盒摔在地上。
  盒子里是一枚钥匙。
  好像是……很多天以前——
  “这是我家的钥匙。”陈楚然将家里的备用钥匙给了沈弥菲,又加了一句,“你是不是也改把你家的钥匙给我一片?”
  他其实并没打算真的去沈弥菲租的房子里,这只是情人间的调情罢了。但他不知怎的,就想试探一下自己在这个冷若冰霜的女孩子心里到底是怎样的地位。
  “想要的话下次带给你。”
  没想到她毫不在意地满口答应,在下次见面的时候带来了备用钥匙。
  他意外得到了令他欣喜若狂的礼物,当然珍之又珍地收了起来,那之后既未打开过,也从没有用过。
  此刻再看到,陈楚然渐渐感觉到自己的心恢复了跳动。
  他想见她!不管她来到他身边的目的是什么,不管她是不是真的爱他,他此时此刻都非常想要见到她!
  09.
  为了上课方便,沈弥菲租的房子就在靠近学校的一条小巷里。房间里的布置和她的性格一样,简单冷清,单调得好像不曾住过人一样。只有书桌上有个单薄的玻璃瓶,里面插着一枝几近干枯的玫瑰,玫瑰的茎干上还绑着一根粉色的丝带。
  他隐约记得,那好像是他们某个晚上去公园散步的时候被卖花的小女孩缠了半天才买下来送给她的。
  她不在家,不过既然来了,他愿意坐在这里等她回来。陈楚然随手翻开了书桌上的一个本子,看起来像是五线谱本,翻开一看却是一本日记。
  他忍不住看了下去。
  “我终于找机会接近了害死姐姐的凶手,陈楚然,没想到他的确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那一晚,他在我耳畔低低地说,我好像爱上你了……好像?我可是把我所有的一切、我的身体,都给了他,除了心。但是醒来之后,我骗他说他在我身体里喊了别人的名字,他有些发愣。但是为什么我觉得我的心也有些痛?难道我对他……不,不可能!我姐姐就是被这个浑蛋害死的!我怎么可能会对他有什么感觉……”   “明明离我的计划一步一步接近,可是为什么我每次都会觉得在折磨他的时候也同时在折磨着自己?我不知如何是好,无能为力,万念俱灰……但是,我一定不能忘记……”
  “今天本来打算将姐姐的诊断书放在他的书房里,等着陈墨和他闹起来。我知道陈墨也喜欢姐姐,姐姐当时风靡全校,据说还有人连续给她写过九十九首钢琴曲向她求爱。可是我没想到意外打翻了书架上的资料,我竟然看到了姐姐的日记!”
  “我原以为姐姐是恨他的,可我没想到那些日记里竟没有怨怼,没有后悔,也没有伤心绝望和难过痛苦。哪怕是最后离开的时候,她也写的是:曾经和他在一起,哪怕是曾经,我也很快乐
  “原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吗?”
  而日记本的最后一页,是沈弥菲刚写不久的内容。
  “他打电话来,说那首《永恒》竟是写给我的。他对我是真心的吗?还是他又设计了什么圈套?可是我心中隐隐地愿意去相信,原来经历过这么多,我心底是真的爱他……”
  “可我并没有拿走乐谱,我知道那是他的一切。那是写给我的曲子,我一定要把它找回来,把‘永恒’找回来……”
  陈楚然合上日记,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然而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接到了陈墨的电话。
  “喂?什么事?”陈楚然莫名有些发慌,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他们已经很久都不说话了,怎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沈弥菲她……”
  “她怎么了?!”陈楚然激动地站起身来,日记本一带,把桌上的玻璃瓶砸得粉碎。
  “她为了去抢那张琴谱,在天台上与蒋洛争执,不小心坠落下来……”
  她仔细一思索就想到了蒋洛。她离开陈楚然家的时候撞到了蒋洛,除了他,还有谁能轻易拿走那个曲谱?她打电话问了陈墨,果然蒋洛也曾经是她姐姐的追求者之一,被学校风传写过九十九首钢琴曲的正是他。他毕业之后一直在陈楚然的身边工作,就是为了报复。
  她不知道蒋洛接下来还会做些什么,但她很想告诉蒋洛,她的姐姐苏迷从未后悔过,而且再让她选一次,她也还是会选择与陈楚然在一起。
  沈弥菲又去了一次陈楚然的书房,拿了苏迷的日记本见蒋洛,逼他交出曲谱。却没想到蒋洛根本不听她的解释,两人争执之间,她为了抢夺那首《永恒》,从学院最高的教学楼天台上摔了下来。
  “什……什么……”陈楚然觉得整个世界轰然倒塌,喃喃自语一般,“那她……她还活着吗……”
  “她掉下来的时候被旁边的大树挂了一下,但情况也不乐观,已经被送去医院进行紧急救治。她被送走的时候将手中的琴谱交给了我,说……让你一定赶去参赛。”
  “参赛……”陈楚然苦笑,“她怎么这么傻,我早就不打算去参赛了。你快告诉我,她在哪个医院……”
  “我在车上……去往比赛现场的车上,我会在门口等你来。”陈墨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想她恐怕快不行了,但她一直恳求我,说想看到你拿着这首《永恒》站在最高舞台上的样子。她说,她想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是属于她的曲谱。她说这是她最后的愿望。”
  “不!什么最后的愿望!她不会有事的!”
  “陈楚然,你知道,我一直都很恨你。”陈墨的声音慢慢低下来,“妈妈和苏迷都是因为你遭遇了不幸,而你却从来没有为她们做过什么。现在,你还不愿意为了和她们一样的沈弥菲做点什么吗?”
  是啊,明明作恶多端的人是他,可遭受苦难的都是他身边最珍视的人。
  他失去了一次又一次。这一次,他不想让她再等了。
  陈楚然挂了电话,毅然地朝他心中的目的地走去。
  【终】
  沈弥菲,你一定要等我,等我拿到应属于我们的荣耀,等到我向全世界宣告,你是我心中永恒的旋律。
  请你一定要为我好好活下去,让我听到你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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