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盈的脚步款款离去:轻盈的脚步

来源:入党申请书 发布时间:2019-03-14 点击:

  吴冠中,1917年出生于江苏宜兴,著名画家。1938年抗日战争进入第二个年头,日军的魔爪从华北伸向了华东沿海地区,国民政府的许多机构纷纷内迁。在这股内迁浪潮中,吴冠中就读的国立杭州艺专辗转流徙,最终在湖南的沅陵落下脚来。也就在这美丽宁静的湘西小城,吴冠中经历了令他铭心刻骨、终身难忘的初恋。
  
  默默爱上了换药的护士
  
  湖南沅陵小城的对岸隔着沅江有一处荒坡名老鸦溪。新校址就选在此处。一群临时性的木屋搭建起来权做校舍。那时,吴冠中19岁,由于长途跋涉,患了严重的脚疾。老鸦溪既无居民也没有商店,采买所需物品必须乘船到沅陵去。治疗脚疾则是一件更加困难的事,沅江流经沅陵这一段,水流湍急,来往的渡船必先逆流而上,然后才顺流而下,只有老船公才能撑持得住。隔两三天,吴冠中便要去换一次药。对吴冠中来说,每次过江都是一次畏途,艰难异常。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就医的医院是江苏医学院附属医院,从镇江迁来。医院里有不少人和吴冠中是宜兴同乡。吴冠中的脚疾一连几个月难愈,成了门诊部的常客。为吴冠中换药的总是一位年轻的护士小姐。她文静、内向,总是默默地低着头,擦洗疮口,换新药,扎绷带。吴冠中有时低声说谢谢,她也好像没有听见,没有反应。吴冠中看着白衣天使那纤纤十指灵巧地为他擦拭,一种麻麻的痒痒的感觉传到腿上,传遍全身。吴冠中后来回忆说:“她脸色有些苍白,但我感觉很美,梨花不也是青白色吗?她微微有些露齿,我想到《浮生六记》中的芸娘也微露齿,我陶醉芸娘式的风貌。”
  爱恋已在吴冠中的心里悄悄生长,他盼望能常常见到她。因此,坐船过江再不是可怕的事。他明知星期日休息,还是一大早过江赶到门诊部。他在门诊部和护士宿舍之间的街道上走来走去,希望侥幸能碰上她。她果真一人出门了。
  吴冠中追上去惴惴地问:“小姐,今天是否有门诊?”这显然是明知故问。“今天休息。”,她善意地回答。“小姐尊姓?”“姓陈。”“是哪里人?”“南通人。”吴冠中不敢再问下去,推说因收不到家信才来向老乡打听消息。陈小姐踏着轻盈的脚步款款离去了。吴冠中在漫天大雾中渡江回老鸦溪,沉浸在这次幸运邂逅的兴奋里。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在慌乱之中没有问清陈小姐的名字。他本来可以向张医师打听这位护士的情况,但他不敢。他太害羞。
  
  心上人变成了老太太
  
  有一次换药时姓陈的护士不在,由另一位护士代替。吴冠中托词南通同乡有事传信,问经常给他换药的那位南通人陈小姐叫什么名字。那位护士迟疑了一下,用钢笔在玻璃板上写了“陈克如”三个字。吴冠中如获至宝。回到学校,他给陈克如小姐写了一封长信,表示希望能认识她,希望永远知道她的踪影,希望得到她的回音,别无任何奢望。信发出去,吴冠中焦急不安地天天等她回信。回信不来,也就不敢再去换药,像罪犯一样不敢再露面。
  就在此时,日军步步逼近,部队和百姓纷纷往南退却。江苏艺专也决定南迁昆明。最后只剩吴冠中和朱子慕两人。吴冠中连续给陈小姐写了几封长信,仍如石沉大海。他向朱子慕吐露了心底的痛苦,朱子慕鼓励他抓住时机。在不得不离开沅陵的前夜,吴冠中带上一幅自己最喜欢的水彩画作告别礼物,和朱子慕在黑夜中迎着狂风渡江去找陈护士。传达员问吴冠中找谁,吴冠中硬着头皮说找陈克如。传达员让他在下面等。吴冠中就躲进了阴影里。
  不一会儿,有人大步下楼来了,并配合着一声高呼:谁找我?啊,下来的是一位老太太。吴冠中拔腿就跑,到门外拉起朱子慕就走。朱子慕一边跟着吴冠中跑,一边迫不及待地问:“见到了吗?”吴冠中待登上渡船,才诉说了事情的原委。   在贵阳停留的一段日子,吴冠中收到一封陌生者的来信,信中以长者的口吻教导说:年轻人做事不要那么莽撞,要三思而后行。但来信者告诉吴冠中:他喜爱的、经常为他换药的那位护士叫陈寿麟,南通人,21岁,以后有信可直接寄给她。吴冠中和朱子慕一起研究认为,写信人应该是陈克如老太太,那位门诊部的护士长。同时,陈克如的来信也说明那些寄托着思念的书信,都飞到了她手上。于是,吴冠中又写信给陈寿麟,因她比他大两岁,他称她为姐姐,仍然是石沉大海。
  
  贵阳小巷留下他永远的遗憾
  
  贵阳也受到日机的大肆轰炸。战争使吴冠中暂时忘记了个人的感情,他和同学们走上街头,宣传抗日,救助伤残者。一天,吴冠中和朱子慕正在街头写生,几位护士叽叽喳喳说笑着走来,停在了一处刻章摊前,吴冠中突然发现陈寿麟就在其中!他兴奋地告诉了朱子慕,可又害怕自己看错了,两人跟随跑到刻字摊前,假意说要刻章,看到了护士们留下的名单,陈寿麟的名字赫然在列。
  吴冠中知道她们也迁到了贵阳,因此悄悄收起画夹,远远跟踪而去。最后,她们拐进了一条深巷,吴冠中怕暴露不敢进去,留在巷口等候,只有朱子慕一人跟进去。朱子慕得到了她们的住址:毓秀里81号。吴冠中紧接着往这个地址寄了一封信,依旧没有回音。他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说从贵阳寄沅陵的信因她正在来贵阳的路上没有收到,那么在本市寄出地址确切的信,她怎么会收不到呢?
  贵阳经常有轰炸。每当空袭警报响起,人们都争先恐后地往城外奔逃。而吴冠中却往城里的毓秀里跑,他想碰到陈寿麟陪她一起躲空袭。可等他跑到毓秀里,整个巷子早已空无一人。但吴冠中仍然一次次在尖利的警报声中向毓秀里跑去,渴望着奇迹的出现,可他等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失望。于是,吴冠中改变策略,不管有无警报,清晨6点钟前便在毓秀里巷口对面的一家茶馆边等待,一直等到天黑。连续几天也没有见到她出门,倒是她的同事三三两两进进出出。不久,艺专迁转昆明,吴冠中不敢奢望再见她的倩影。但他“终生对白衣护士存有敬爱之情,甚至对白色亦感到分外高洁,分外端庄,分外俏丽”。
  半个多世纪后的1991年,72岁的吴冠中先生提笔回忆了那段交织着苦痛和思恋的血火岁月。文章结尾他问道:“她今在人间何处?”从柳州市工人医院退休后的陈寿麟在报刊上见到吴冠中回忆初恋的文章,才知道过去竟然有如此一位痴情的小伙子爱着她、恋着她,并因此感动不已。如今,吴冠中已经在海内外闻名,而当年的护士还是那么平凡那么文静。陈寿麟让儿子写信告慰吴老,并惋惜地说明,他过去的那些信她真的连一封也没有收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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