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久成真]骗久成真的续写

来源:周工作总结 发布时间:2019-12-03 05:02:13 点击:

  简介:他家中宝物失窃,又联想到种种巧合,他怀疑未婚妻米笙是骗子易容假装。他一步步试探,最终证实她确实不是真实的米笙。他对她赶尽杀绝,却不知米笙早在十年前就死了,他爱的一直是她……
  1、
  昨夜,珠宝大王家中失窃,无懈可击的警报设备,万无一失的密码保险,统统没能阻止碧母翡翠的消失。这条新闻迅速占据了报纸的头条,并且很快成为办公楼里的谈资。
  “据说碧母翡翠由郑三少负责保管,不知道他会不会受到家族的惩罚?”
  “很有可能是家族斗争。听说郑老属意三少接管大权,这个时候碧母翡翠被盗,不正是三少无能的最好解释吗?”
  “出了这样的乱子,不知道米笙和三少的订婚仪式还能不能如期举行。”
  话题终于转到小白领米笙的身上。这个女孩子在和郑三少交往初期,就收获了各种各样的羡艳和妒忌,总以为不得长久,不过是郑三少图新鲜。不想,竟在众人的猜忌中,一步步踏上了豪门的门槛。
  大家到底有些幸灾乐祸:“富贵人家迷信,指不定觉得米笙是扫把星,把碧母翡翠的被盗归咎于她。”
  “那米笙多可怜,以为马上麻雀变凤凰,这样快被打回原形。”
  细细听,好似嘲弄大过同情。
  米笙在门外揉了揉鼻子,这个时候进去,恐怕不合时宜。
  静悄悄回到格子间,隔壁小陈凑过来,显然也是听到了消息:“以为你今天会请假陪着三少呢。”
  引出开头,期待米笙透露更多。
  米笙放下空茶杯:“他叫我安心上班。”
  “也是,出了这样的事,大抵有些排斥外人。”
  对方言语似刀锋,仔细盯着米笙的脸,企图捕捉预料中的表情。米笙捧出一摞文件,微微笑:“晚上要去试礼服,所以下班之前我要做完这些。如果想继续八卦,欢迎去茶水间,那里有你志同道合的朋友。”
  低下头的瞬间,隐约听到缩回位置的小陈嘀咕:“还真把自己当豪门少奶奶了。”
  米笙太阳穴突突跳。
  为了不给郑鑫惹麻烦,她忍了多少人的闲言碎语。换作从前,她至少拿仙人掌扎死这堆三姑六婆。
  她把手机拿出来,屏保是郑鑫和她的合照,恍若金童玉女。从碧母翡翠失窃到现在,没有电话和讯息,静谧如魔鬼的手掌,狠狠掐住了她的心脏。
  米笙拨打过去,仍然是关机的提示。
  她拨另一个电话号码:“安排我和通罗马见面。”
  这样,仿佛安心了一点。
  下班的时候,意外看到郑鑫的跑车停在公司门口。郑三少风流倜傥靠在车门前,深蓝色西装,黑色墨镜,环胸而立,回眸间不知俘虏了多少芳心。
  米笙喜出望外:“你怎么来了?”
  “不是约好今天去试礼服吗?”他把墨镜推到头顶,露出一双熊猫眼。细细看,下巴有零星胡楂,好像一夜间历尽沧桑。
  “以为你抽不出时间,碧母翡翠……”
  “嘘——”他打断她,“我不想再让这四个字摧残我的耳朵了。”
  她嘻嘻笑,贴上他的耳朵亲一口:“修复,满血。”
  郑鑫望着她笑,好似感慨般喊她名字:“米笙。”
  车子驶上高速,电台播新闻:据可靠消息称,价值连城的碧母翡翠……米笙换台,一连换了三个,皆是围绕这个话题。她索性关了广播,放上音乐碟片,省得郑鑫心烦。
  米笙见过碧母翡翠。碧母翡翠是郑家传家之宝,历代儿媳妇在大婚之后才有幸目睹这一宝物,顺便沾一沾福气。她原是没有这个资格的,郑鑫敌不住她的撒娇攻势,偷偷带她进去看。
  她见识过那一层层戒备和繁复的密码,不知什么人有了这样通天的本领。
  2、
  “米笙。”思绪被打断,郑鑫喜欢这样喊她,“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况吗?”
  米笙心里一动,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把墨镜放下来,遮住了两粒黑葡萄般的眼眸。
  她自然是记得。
  在海边,她的两只狗忽然发了疯,越过动物的沙滩区冲着郑鑫扑过去。那个时候郑三少陪着客户在太阳伞底下喝饮料,上了年纪但是风韵犹存的客户身着比基尼不停往三少身上靠。
  后来米笙给自己的狗找托词:“我看出了你的尴尬,就叫美狗救英雄。”
  彼时郑鑫因为大腿被狠狠咬了一口躺在医院的病房里呻吟,没好气地说:“若是救英雄,为何不命令狗去扑那老女人?拜托小姐,你那是狼狗,好在我底子厚,换作别人早被压死了。”
  米笙振振有词:“不仅是狼狗,还是母狼狗。母狗自然扑公狗。”
  想要改口已经来不及,郑鑫的脸色史上最差。
  这样结缘,是惨痛的血泪史。珠宝世家的三少,住最豪华的病房,吃最贵的营养餐,用最贵的进口疫苗,闲暇时还叫收费的小丑上来表演。
  米笙几乎倾家荡产。
  “所以郑鑫,”想到往事,米笙恨恨,“你是我砸锅卖铁买来的男人啊。”
  他忍不住勾起唇角:“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有一天晚上,你同我谈判未果,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睡着了,手里还捏着医院下发的账单。我望着你沉睡的面容,觉得十分安心。我是个怕寂寞的人,小时候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肯住院,因为那意味着要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所以我缠着你,要你陪着我,我喜欢你天天同我吵同我闹同我杀价要求打折。”
  “什么?”米笙大惊失色,“不是因为我貌美如花、秀色可餐吗?”
  郑鑫哈哈大笑。
  米笙却隐隐觉得不安,他越是话多的时候越是心事重重。
  她转头凝视车窗,暗绿的玻璃倒映出米笙的大眼睛和秀气的眉。
  试完礼服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郑鑫提议吃香芋糕。米笙有些微诧异,郑鑫并不是特别喜欢吃这么甜腻的糕点。
  “前几天刚去吃过。”
  他道:“我怀念那个味道。”
  在餐厅,再三和经理确认:“确定是真的香芋,没有滥竽充数?法国的紫山芋?”郑三少咄咄逼人,问得餐厅经理冷汗直流,指天发誓了,还将原材料送来给他过目。   他这才善罢甘休。
  闹了这些阵仗,结果他不过尝了两三口就放下筷子,一副甜得掉牙的模样。看着她吃,从她叉起香芋糕轻轻咬一口,到慢慢咀嚼和吞咽,他像在欣赏一场表演般看得目不转睛。
  米笙开玩笑:“我怎么觉得有点像最后的晚餐?”
  他轻轻擦拭嘴角,不接她的话茬,只是问:“觉得味道如何?”
  “一如既往的好吃。”
  他把头低下去,凝视菜单上餐厅的名字,过一会儿道:“这家餐厅是三个月前被我们挖掘的。”
  她点头:“没想到小地方有大美食。那天经过这家餐厅门口,光是闻味道已经流口水。”
  郑鑫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手臂上。她以为他要说什么,明明是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后他只道:“我送你回去。”
  道别之际,她拥抱他:“放心,碧母翡翠会找到的。”
  郑鑫勉强笑,目送她上楼。
  他把车开出小区,溜了一圈,重新驶进来。远远地,看到米笙公寓的灯已经亮了起来,那个倒映在窗上的人影,一时陌生一时熟悉,在眼里忽远忽近。
  夜幕中,郑三少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一字一句低喃:“你到底是谁?”
  3、
  郑鑫怀疑米笙已经不是米笙。
  偶然的机会,在医院看到米笙的病历——对香芋过敏,沾一点即皮肤起红疹。彼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昨天晚上碧母翡翠被盗,他陡然想到那泛黄的病历,和不久前同米笙在餐厅食用香芋糕的情形。
  她大快朵颐,十分享受。
  又仿佛看到她撒娇着要看碧母翡翠——掩藏在背后的阴谋。他毫无顾忌摁下密码,她别有心计一一记下。
  想来做足了功课,连他和米笙第一次见面的情况都摸得一清二楚。只可惜她不知道米笙对香芋过敏,那是米笙国中时期的病历,久到连骗子都忽略。
  完美的演技,真是可恶,他竟发觉得这样迟。
  郑鑫狠狠捶方向盘。
  作为珠宝世家未来的接班人,家中保险柜皆是令人瞩目的宝物。郑鑫其实经常遇到这样的事,那些人假装成孕妇、乞丐或是保安和客户,这是低层次的骗术。更高级的有传说中的易容术,变成他身边亲近的人。
  他一直都是警惕的。
  可是米笙不同,那是他从来不会怀疑从来不会假设的女人。
  也正因为这样,给了骗子可乘之机。
  “对不起米笙,我到现在才发现你不见了。”
  恐惧和不安袭来,郑鑫捏紧了拳头。若是米笙少根头发,他会叫这个女人十倍偿还。他如同蛰伏在黑夜中的兽,密切地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嗒,小公寓熄灯,郑鑫屏息凝神等了五分钟,楼梯口出现熟悉的身影。小区的路灯不够明亮,是朦朦胧胧的光,远远看去,谁会怀疑这个人不是米笙?她撩头发、拉包的小动作,深深将他刺痛。
  这张人皮面具下,会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她在拥抱和亲吻他的时候,又怀着怎样的心情
  4、
  “郑家,碧母翡翠,别说不知道我来问什么。”
  通罗马看看她,又望望天花板,左右都是惹不起的人,一时踌躇。她把玻璃杯重重放下来,并没有见玻璃碎裂,那水却从杯底缓缓流了出来。通罗马见她动了气,不禁赔笑,几乎哭出来:“你不是认真的吧?”
  她目不转睛看他,瞳眸似珍珠,饱满圆润:“你看我像闹着玩的吗?”
  通罗马为难,嗫嚅着:“我也不清楚……”
  话未说完被她冷冷打断:“如果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也太对不起通罗马这个名字了。做这一行的,你对哪个不是如数家珍?”她目光凌厉,似要在他脸上挖出两个洞来,“你不说也没关系,你只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她语气沉着:“是不是苏三做的?”
  通罗马号叫:“不是我说的不是我说的。”装模作样了一番,在她嘲弄的目光下,他清清喉咙,“苏三说,如果你来找我,叫我转告你一句话。”
  “说。”
  “你若不做,他来做。”
  她脸色一变。
  是啊,这本来是她的任务。在这之前,制定了严密的计划,以为定能水到渠成。可是人生,总有预想不到的意外——就像她想不到郑鑫是这样的男子,就像她想不到她会爱上郑鑫。
  外界传言郑鑫是冷酷无情的人,其实不然,他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透出些杀伐决断的残忍。他会在周末的早晨赖床,指使她把牛奶送到床前;偶尔发脾气不肯上班,任凭秘书助理心急如焚地打电话催;有时候不肯签约的理由很简单,觉得对方长得不顺眼;曾经很努力地挖角,想把她挖到他的公司……
  像无形的网,起初并不觉得,只有在收网的时候,勒紧、窒息,恍然惊觉。
  她一再延迟计划,直到有一天,她在公园里等他,忽然间人群哄闹,她抬头一看,漫天的粉红色气球缓缓升上天空,每个气球上写着“嫁给我”三个大字。气球环绕中,有一个最大的热气球,郑鑫站在里面摇摇晃晃,拿扩音喇叭朝她喊:“嫁给我——”
  她至今记得这三个字,是蓦然涌出的棉花糖,一丝一缕皆是甜蜜。刹那间她决定,放弃计划,做他的新娘,永远。
  她告诉苏三:“从此以后我就是米笙,现在是郑鑫的未婚妻,将来是郑鑫的妻子。我和你们,再无瓜葛。”
  以为这样会得宁静,她差点忘了,碧母翡翠是他们收了委托人的定金势在必得的。她不去做,会有其他人去做,比如苏三。
  5、
  “苏七。”
  米笙踮起脚拿百货架上的可乐,冷不丁耳边响起这样的称呼,一下失手,可乐罐落到地上,咕噜噜滚了好远。她弯腰去捡,一时不知该直起身子还是一直这样蹲在地上不用把脸抬起来。
  真的是,久违的称呼……
  五指扣紧罐子,青筋暴起。忽地又听他漫不经心问:“米笙,你知道苏七这个人吗?”便见郑鑫把她拉起来,顺手将可乐丢进推车继续道,“碧母翡翠的失窃还在调查,他们列举了几个嫌疑人。听说苏七是这行的佼佼者,连真面目都甚少人见过。”   米笙掌心皆是汗,感觉死了一回似的。
  郑家这样的大户,恐怕投尽人力物力没有什么查不到。
  “我们小老百姓哪里知道这些神偷大盗。”她尽量让笑容自然,“听着都觉是天方夜谭。”
  他把一包蔬菜丢进推车,无意地碰到她的手掌,眉头一皱:“手怎的这样冰?”
  她慢慢说话,以显得镇定如常:“你说得这样惊心动魄,我听着倒是怕了。如果这样神通广大,碧母翡翠岂不是很难找回?这些人来无影去无踪,痕迹难寻,若是找不到接头人,时间一长,碧母翡翠早不知流向何方。”
  郑鑫诧异地看她一眼,她这才惊觉自己话说多了。
  她讪讪补充:“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
  他道:“碧母翡翠找不找得回来我管不了那么多。”仿佛别有深意,他望她的眼,“我只要米笙平平安安在我身边。若是叫我用碧母翡翠换米笙,我毫不犹豫。”
  她不禁面红耳赤,又见着超市里的人频频投来关注目光,嗔怪着去打郑鑫:“越来越油腔滑调,也不看看什么场合。”那拳头落下去,郑鑫从前都是不躲的,反正不痛不痒。这次不知怎的一躲,米笙猝不及防,手侧叫百货架上的崭新标签划了个口子。
  郑鑫连忙拿餐巾纸按在伤口上,直呼去医院。
  “哪里就这样娇贵了。”她扑哧笑,“偏就你们这些有钱人大惊小怪,小小病痛就吊盐水,我最看不惯。”
  这样的笑,就像最初的相逢,她拉不住狼狗,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没心没肺地咧嘴。
  那染血的纸巾捏在郑鑫手中,几次想丢进垃圾桶都犹疑。
  已经通过香芋确定她不是米笙,可是在某个瞬间又会怀疑自己的判断。怎么会有这样精湛的演技,细微到神韵和无意识的表情如出一辙?郑鑫的脚步慢下来,偷偷将餐巾纸塞进口袋。
  米笙在前头喊:“快点上车啦。”
  她下厨做晚餐。
  围卡通图案的围裙,在厨房昏黄的灯光下,恍然有幸福的感觉。郑鑫坐在客厅里,看夕阳的余晖照进来,她的头发背上,落了满满的金色,暖得他鼻子酸涩。
  但愿,但愿是米笙。
  他期待这样的幸福,恒久。
  米笙探出头来,捏一只剥了壳的虾塞进他嘴里,随即,她的吻落下来,口中还有她偷吃番茄炒蛋的味道。那个熟悉的味道,和一如既往的虾子的口味,他心中有个声音说:是,是米笙,没有错。
  他回吻她,激烈如惊涛骇浪的海。她不由得攀住他的脖子,摩挲他的后颈。他顺势把她压在沙发里,弹簧深深陷下去,他沿着她的耳郭一路留下细碎的吻。她好不容易寻到空隙艰难发问:“晚饭……”
  “吃你已经足够。”他叫她将余下的话吞下去,缠绵悱恻。
  累极,睡到第二日早晨。米笙缩在床上睡得沉,他肚子饿,去冰箱里找吃的。散落在地上的西装,口袋隐隐露出那张餐巾纸的边缘。
  郑鑫喉咙一紧。
  (6)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碧母翡翠的失窃刚刚有了一点眉目。郑鑫收到匿名信,信中是黑市上一个拍卖会的拍卖品名单,其中赫然有碧母翡翠。名单装在一个浅绿色的信封中,静静躺在办公桌上,随附一张邀请函。
  不管是真是假,郑鑫已决定走一次那个据说是龙潭虎穴的黑市拍卖会。
  就在这时,医生的电话打过来:“经过鉴定,餐巾纸上的血液血型和米笙从前医疗记录上的血型不一致。”
  郑鑫颓然坐下来,电话自手中脱落。
  是证据,铁证如山。
  他竟因为贪图那虚假的温暖妄图自欺欺人!他竟在米笙生死未卜、不知所终之际和那个女人肌肤相亲!他该死该死!郑鑫咬牙切齿,挥手将台子上的玻璃花瓶扫落在地。
  这个瓶子还是她送给他的,出产阿拉伯,装三层颜色的细沙。他那时还奇怪她哪里有这样精致的东西,哈,原来是贼,有什么东西拿不到手?
  秘书听到声响,敲门进来:“总经理,发生什么事?”只看到一地狼藉,撒了一地的沙子和玻璃的碎片。
  “滚出去。”
  正是撞到枪口上,秘书也是识相,不多问,连忙带上门。
  “慢着。”郑鑫蓦然想到什么,“今天有谁来过?”
  秘书说了几个生意上的客户,最后道:“米笙姐在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没等到您就先走了。”
  她来过!郑鑫的目光落到那封匿名信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是她设下的陷阱吗?他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花招。
  传说中黑市的拍卖会藏了多少凶险,每个人都戴面具掩藏真实身份,或许有电视上露面的政客,或许有一呼百应的官员,或许有一掷千金的富豪……这里的警报系统丝毫不逊于国家博物馆,若是想混进来,比登天还难。
  所以,郑鑫捏着那个邀请函,更加确定了她的身份。
  “拍卖会?”米笙条件反射拒绝,“我又不懂鉴赏,跟着你去也无用。”又觉得理由不够充足,加上一句,“况且我还要上班。
  ”
  郑鑫得意扬扬:“我一句话,你们老板敢不放人?难得可以带女伴入场,你跟着去开开眼界。那个地方,平日里你想进还进不了。”
  再推托好像说不过去,她只得应了下来。
  换一条束手束脚的抹胸长裙随他到那个神秘的地方,处处都是压低声音说话的人。她其实再熟悉不过,他们偷来的贵重物品皆在这个地方销出去。郑鑫和她坐在指定的位子上,她不由得拉紧包带。
  “你很紧张?”他注意到她的不自在。
  她挤出笑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习惯。”
  他眼里闪烁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一时使她不安。
  邀请函确实是她送过去的。她早就坏了这行的规矩,也不在乎再坏一条了。
  虽然私心希望郑鑫出高价拍了碧母翡翠安安静静离开即是,但明明知道,他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这个地方,很有从此暴露的可能,可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再拖下去,她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烟消云散。   自碧母翡翠失窃,她时常做那样的噩梦:他发现她的真面目,憎她如虎,再不肯同她多说一句话。他亲自拿手铐将她锁在江中一根孤零零的柱子上,永不相见。
  (7)
  果然拍卖会出了问题。
  警报器被破坏,守在外头的人不知何故统统失去意识,大批武装警察悄无声息地拥入,杀了个措手不及。苏三是这次拍卖会的主持人,米笙忍不住闭上眼睛,听到他恍然大悟地一声喊:“有内贼。”他仗着好身手,趁混乱从后门溜出去。
  她趁没人注意,悄悄跟上去。
  苏三果然怀疑她。他们是多年搭档,就连她会跟上来他都算得一清二楚。
  “是你出卖我。”
  米笙理直气壮望着他:“这样,我们谁也不欠谁了。苏三,是你不仁在先。你偷碧母翡翠我没有意见,可是为什么没有把之前仿造的碧母翡翠放到原处?你是故意,你逼得郑家早早发现碧母翡翠失窃,大张旗鼓地调查,你巴不得我身份暴露。”
  那个男人忽然垂下眼睑:“执迷不悟。你以为郑鑫一点没有怀疑你吗?若是他爱你护你,在这样混乱的时刻,怎的没有好好守着你?”
  她脸色一白,听到他继续说:“如果你只是偷了邀请函给他,如果他仅仅是报了警,为什么在我们眼中固若金汤的隐秘地点不堪一击?为什么警察畅通无阻?傻瓜,你忘了你身边有拍卖会地点的防守图,他一定是偷偷看了这张图。”
  如果苏三的话只是猜测,尚没有摧毁她心中的信念,毕竟她是固执的人。那么郑鑫的出现,就是彻底带来了绝望。
  “他说得没错,我偷了你的图。我第一次偷东西,且在大名鼎鼎的苏七眼皮子底下行事,没想到竟是成功了。”角落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笑容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嘲弄。
  她退后一步,脊背贴在冰凉墙壁上。他走到她身前,轻轻一伸手,将她裙子上的一粒黑珍珠扯下来:“这是窃听器,你们刚刚说的话已经被录下来了。”
  好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再没有柔情和蜜意。她一度幻想,有一天他知道了她的身份,仍然会牵她的手说:“我不在意你的过去。”
  幻想只能是幻想。
  他连解释都不屑听。
  她笑了一下,一字一句道:“郑三少,我认输。”忽然只觉天旋地转,小腹阵痛,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跟上来的警察中有女孩子,下意识想去扶她,却听得郑鑫喝道:“看看情况,万一是她的花招。”
  心彻底凉下去。她的角度,看到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眼中有置疑、警惕和戒备,唯独没有怜惜。那张脸渐渐模糊,苏七启唇,轻声,但是每个人都能听到:“郑鑫,我怀孕了。”
  仿佛是证明这句话,她的下体有鲜血流出来。
  郑鑫不可置信。
  怒极攻心,情绪不稳,导致胎痛,大出血。
  好在送往医院及时,孩子堪堪保住。
  (8)
  “几个月了?”
  苏七盯着天花板,缓缓把脸转过去看他:“两个月,是胎儿最不稳定的时候。”他沉默着,眉头微微拧起。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又升起一丝希冀,或许这个孩子,是一个令他们重新开始的转机。
  他握住她的腕子,却是一点点使力:“告诉我,米笙在哪里?”
  “什么?”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挣扎着想把手腕抽出来。
  “我问你——”郑鑫的面目隐隐露出杀气,“米笙在哪里?你假冒了她,又把她弄到哪里去了?”她欲言又止,他怕她说出什么不利米笙的话来,又道,“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你和你的孩子就给她陪葬。”
  她怔住。
  是是是,只是她的孩子。原来,一切都已不可挽回。
  “我不知道米笙在哪里。”苏七把脸转向墙侧,有泪水沿着脸颊流进鼻子里。她不想叫他看见她的眼泪,仿佛这样她依然是骄傲的苏七。他看到她的肩膀是极力压抑的微微抽动,他知道她在哭,也知道自己说了多么伤人的话。虽然觉得理直气壮,但到底有些微的心虚,竟不忍咄咄相逼。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手放到把手上,想了想说:“你最好想起来米笙在哪里。我不知道你是怎样的心思怀上这个孩子,我只告诉你,你永远不可能取代米笙在我心中的地位。我爱的,自始至终只是米笙。”
  门被他狠狠甩上。
  苏七这才坐起来,望着空荡荡的病房,自嘲地笑。
  到了夜里,苏七惊觉,陡然醒来。做她这一行,早养成警惕的习惯,一点风吹草动便转醒。只是她忘记自己如今虚弱,将将睁开眼,便觉臂上一痛,麻醉剂已经注入。
  “三少吩咐,带小姐去做手术。”给她打麻醉剂的护士如是说。她意识尚是清晰,听得护士向她解释,“人流手术,不痛的,几分钟就好。”
  她有些茫然,用一双睁到极致的大眼睛看着白衣的护士。
  怎么可能不痛?怎么可能?只会更痛啊……
  她被推上手术台,头顶是明晃晃的白炽灯。医生却迟迟不下手,等着郑鑫最后的命令确认。
  另一个房间里,郑鑫握着手机,也在等,等一个替他做出决定的电话。
  这个孩子,或许可以成为他威胁她说出米笙下落的最有利的武器。
  不不不,这个孩子如果留下来,只会成为他和米笙的障碍。
  他潜意识中,一直以为米笙只是暂时消失。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他想到的最坏也不过是她受了伤。
  “三少,是坏消息。”
  心一沉,郑鑫笑,仿佛这样能驱除内心的阴霾:“别废话,说,米笙到底怎么了?”
  那边沉默半晌,终于道:“米笙,已经死亡。”
  那两个字,犹如两根利箭,咚一声钉在他的心上。他的心好似玻璃做成,刹那间碎成千万片。他呆呆站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自己要做的事,脑海中,唯一想做的事,唯一能做的事。
  他跌跌撞撞跑出去,拉住一个护士:“动手术,通知手术室开始手术。”
  仿佛,这样,为米笙做了一件事。
  他把手机丢在房间里,没有听到未挂断的电话中未说完的话:“三少,米笙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亡。”
  他不会知道,在沙滩上,他一开始遇上的就不是真正的米笙。
  他爱的,一直是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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